纪氿。

自娱自乐的杂物堆。

《难违》

想想还是把这篇补完了。薛羡预警,少女,ooc。

 

1.

       “为什么救我。”

       薛洋脸色难看至极,半晌才憋出一句话。

       那样狼狈的样子竟叫人看了去——他薛洋名声在外,面子到底还是要的。

       魏无羡也坦然接受他杀人般的目光,一边从容不迫地倒出一碗色泽诡异的药汤。“因为你快死了。”魏无羡端着碗走到床榻边,意示薛洋接过。薛洋把目光从魏无羡脸上撕下来扔进碗里,觉得自己还不如选择死亡。

       薛洋不动:“你妈妈没告诉过你不要捡坏人回家吗。”

       “还有比我更坏的吗。”魏无羡笑,说着便扳过薛洋的下巴,端过碗就往他嘴里倒。

 

2.

      “求你下次捏药丸。”

       难喝。真难喝。薛洋生不如死地想。

      “不要,麻烦。”魏无羡收了碗,然后在薛洋手里放了一颗糖。

 

3.

       魏无羡的药难喝归难喝,药效却是一等一的好。薛洋原本估摸着按自己这伤势少说要躺一个月,如今才半个月不到他就活蹦乱跳的了。

       “你可以下山了。”魏无羡替他诊脉。

       “不要,你这是始乱终弃。”薛洋睁眼说瞎,充分发挥流氓本色。

       “那你想干啥。”

       “你教我鬼道吧。”薛洋死死盯着人。

       魏无羡神色不变:“别想了,我不做老祖很多年。”

 

4.

       “那不行,我喊你一声师尊,你得教我东西了。”薛洋耍赖。

       “毒医。”

       “?”

       “我可以教你毒医之术——别那副表情,你已经喝了半个月了。”

 

5.

       薛洋就这样赖下了。

       薛洋不曾想过他会耽于这样的安逸日子——每天跟着魏无羡赶早市买菜,进园子种草,魏无羡制药时薛洋就窝在一旁读魏无羡的手稿。他的手可真好看,薛洋恍恍惚惚地想,他的字和他一样好看,傲气又不失风骨。

       这算不算过日子。薛洋又想。

       魏无羡平日住山洞,门帘一挂,床榻桌子往里一摆,还做了书架,倒也算过得去。薛洋说他不会享受,魏无羡不置可否:斯是陋室,惟吾德馨。

       “说人话。”

       “穷。”

       偶尔魏无羡下山,薛洋就跟着他走。魏无羡挎了药箱带了斗笠,面容给罩在纱帘下隐隐约约看不真切。他俩一走就是快半年,魏无羡专挑闹邪秽闹病灾的地方走,有事再顺手挣个外快。魏无羡行医时薛洋就在一旁看着,后来魏无羡会让薛洋试着为人诊脉。魏无羡在薛洋挑拣出的一堆药草间看了一眼,挑出几株换上别的,再与薛洋说哪些药草不能一起放。待事情解决后他们便在当地找家合眼缘的餐馆改善伙食,魏无羡看了菜单眼前一亮:这里的辣菜很不错嘛。薛洋脸色一青夺过菜单:祖宗求您放过我的胃。

       话是这样说,可到头来桌上还是红灿灿一片。

 

6.

     “你知道外界怎么传我们吗?”薛洋蹲在园子里捣鼓,忽然没头没脑的冒出一句话。没等人回答,薛洋再次开口:“他们说一个恶霸一个魔头凑一起准没好事,搞不好在谋划什么惊天大阴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魏无羡看了看薛洋满脸的笑意盎然,无奈:“吃饭睡觉种草草?”

       “你这里哪株草都能要人性命,只要你想。”薛洋笑,话锋一转:“我有时真的不懂你。”

      “但凡踏入仙门的人都不会再甘愿做个普通人,你却安于山间种花养草,不修鬼道不修仙。”

      “你修为有损。”

       魏无羡一僵,才把手上东西放好。“世家间那点破事儿比我这药园子还麻烦。”魏无羡淡淡。

       魏无羡脸色不好,薛洋便不再逼问下去:“我听说金家有意招我作客卿。”金光瑶力荐——大概费了挺大功夫的,薛洋想,我才不去,金家能比魏无羡好吗。

      “狼顾之相。”魏无羡道。

      “金光善?”薛洋装傻。

       魏无羡看他,薛洋看不出魏无羡眼中有什么情绪,便移开视线:“这草比我还难伺候。”

      “你倒有自知之明。”

 

7.

       薛洋收拾好碗筷出来,看到魏无羡独坐在庭院里。石桌上摆了酒盏酒杯,月辉洒了一地。

     “等我?弟子受宠若惊了。”薛洋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,伸手取了酒盏为魏无羡斟上:“拜师要敬茶,说来我并未敬过,不如今日以酒代茶?”薛洋双手托杯一脸真诚。

       魏无羡笑:“歪理。”却从善如流接过酒杯闷了。

薛洋看他,只觉得此刻应该说点什么。

      “愿青山白首。”薛洋道。

       魏无羡愣,下意识要装傻。薛洋重复了一遍,末了还补上:“我想了很久。”

      “欺师灭祖天打雷劈。”薛洋又道。

      “这话是这样用的吗?”魏无羡叹气:“我明日去温情那儿拿些古籍……我会考虑的。”

      薛洋笑,两颗虎牙都开心地露出来了。

      “打理好园子,房里整干净,别把厨房炸了。”魏无羡瞪他。

      “好好好。”

 

8.

      魏无羡五日未归。薛洋不甚走心地比着两颗白菜。薛洋惆怅。

      莫不是吓跑了吧。

      一旁几个人正高声喧哗,薛洋皱眉,到底还是没踹那人一脚。魏无羡说打人是要赔钱的可他穷,薛洋胡思乱想。

      旁边的人换了个话题——你们听说没,魏无羡死了。

      ——夷陵老祖?他不是消失很久了?怎么死的?

      ——说来话长,金家金子勋中了恶诅,一口咬定是魏无羡干的,就带了人把魏无羡截杀在穷奇道了。蓝家人去了没拦住。

      ——但是咒不是夷陵老祖下的,那金子勋杀了人也解不了,大约也快死了。

      ——遗体被江家带回去了。这修仙不走正道,留着也是个祸害。

      薛洋手一抖,白菜摔在地上。

      放你妈狗屁,薛洋想。

 

9.

      后来薛洋同晓星尘谈起这事。

     “我那时想起他走前说的话,后知后觉他应该是知道自己有去无回的。”

 

10.

      薛洋又等了很多天,才勉强相信魏无羡可能是真的回不来了。

      他理好魏无羡的手稿,把园里的草采下制成药,拿了魏无羡的药箱和斗笠,按着他俩先前出游的习惯云游去了。他在外面走了很多年,一直没再回山上,后来还遇上了出山不久的晓星尘。霜华名动天下,薛洋总是听过抱山晓星尘的。

      抱山啊。薛洋想,那就是娘家人咯。

      薛洋有模有样地回礼:“薛洋,师从夷陵魏无羡。”

 

11.

      “那时我问他,你教我毒医之术,就不怕我去害人吗。”

       薛洋顿了顿。他第一次同人谈起这段往事,对象是晓星尘。

      “他漫不经心的摆弄他的药草,回道你会吗。我说你又怎知我不会。”

      “他剪下一片叶,夹进手边的书里,压好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薛洋眯着眼,专注的看着窗外的一家酒家。他好像还在那巴掌大的山洞里,地上还横七竖八的堆着杂物,差点没有落脚的地儿。魏无羡合上书,轻笑一声,终于回头看他:“如果真有这么一天——”

       薛洋还记得魏无羡嘴角上扬的弧度。

      “如果真有这么一天,他说。那就当他识人不清,有眼无珠。”

       薛洋举了杯,虚敬了一下,又仰头闷了。

      “可他是我在这世上唯一敬重到爱慕的人。他这样好的一个人,怎么会是有眼无珠之人呢。”

 

12.

       薛洋突然很想回去。

 

13.

       薛洋顺着山道往上走,头一回感受到了什么叫近乡情怯。

       矫情。

       房里干干净净,一点都不像久无人居的样子。一方庭院与从前无二,连飘来的饭香都是他日思夜想的味道。

       身后传来声响,薛洋转身,看到少年模样的魏无羡正冲他笑。

      “可知道回来了?”魏无羡道。

      “我回来的时候,”魏无羡用手比了一段距离,“灰积了这么厚。”

       哦还有这茬。薛洋望天。

       天要亡我。

 

0.

      “我之前的告白还作数吗。”

      “你说了什么吗。”

       薛洋噎。魏无羡回来后大概心智随着身体一块儿缩水了。眼下少年眉眼弯弯,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的反应。

       薛洋认真地开口:“愿青山白首。”

      “共细水长流。”魏无羡笑。

 

 

End.


评论(5)
热度(290)

© 纪氿。 | Powered by LOFTER